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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 07 2014

譚駿賢:戰至最後一個人

原文載於20143月7日 信報
當李慧玲被商台突然解僱,有評論認為只是員工得罪老闆的人事糾紛;當劉進圖被斬六刀,有「官二代」認為與新聞自由無關,更有報紙老闆駡你是「傻仔」;當香港「富二代」上京「告御狀」,駡鍾庭耀為反對派造勢,有曾經讚過港大民調客觀的蛋頭行會成員調轉槍頭指鍾的民調不科學——不經不覺,香港已由本屬春天細雨的二月,走進白色深寒的三月。
當第一宗疑似打擊新聞自由的事件發生時,有人說要拿出證據來。但當事件接二連三地發生,再說這種話的人,不是掩耳盜鈴,就是活於另一個星球的吧﹗問題是,為甚麼種種對新聞言論自由的干擾,一宗接一宗的發生,且都正在此時而不是彼時?有人說是因政改一役將至,佔領中環又甚囂塵上,故中央及其特區奴才必要做好準備,打好輿論戰。這分析當然有一定理由,但卻只見到當權者的單場戰役,而沒看透他們欲發動的整場戰爭。

意識型態之戰
中共近二十年,每逢換屆換領導人,勢必連同治國方針也換調。由江澤民的三個代表,到胡錦濤的科學發展觀,到今天習近平時代,就是由放縱經濟發展,到逐步調控收緊,以至今天富了以後,重申共黨綱領及意識型態的嚴格性的過程。大家不善忘的話,應記得國內曾就習上台發過一陣「中國夢、憲政夢」,但「南都」被改內容後,大家才驚覺這是一場「白日夢」。到今天習政權的黨內打貪捉人、國內則收緊思想控制,「兩手抓」的方向已顯而易見。所以說,習是沒有薄熙來的薄熙來「唱紅打黑」政權,離事實應不遠的。
由是觀之,香港的控制媒體,收緊言論,實是中共意識型態戰爭的一部份,是國內政風的延續。當然,香港朝中及幫閑,一直有人認為港人民心未回歸,時刻未忘要為黨鬥爭。惟「國教」一役敗走,激起這些人的強烈情緒;加上中共新政風的配合,一場意識型態之戰就順應在港大打特打起來﹗
法國已故左翼哲學家阿圖色(Louis Althusser)早就指出,統治階級要全面徹底地對人民作出控制,除了鎮壓性工具如軍隊、警察外,就是發動意識型態國家機器來搶奪人心。實際策略,就是用人用錢,將學校、媒體,學術、傳播及法律等型塑價值觀、道德觀及政治觀的機構收編及控制,從而鞏固及強化統治階級的嚴密統治。以毛澤東為師的阿圖色尚看透統治階級的統治技術,作為毛嫡傳的中共領導人,尤其念念不忘毛主席的習近平,豈不知道控制意識型態這統治秘密﹗

位置之戰
數年前中共指示特區硬推國教是意識型態之戰的第一炮,雖落敗而回,但這場戰爭從未停止。媒體在這數年間逐一陷落,由被抽廣告、換總編輯,到即炒名嘴,拿刀斬人,種種以經濟收益、「續牌」政治到人身傷害的手段來降服傳媒已顯而易見;近日「富二代」發炮對鍾庭耀的攻擊,只是趕走開明大學校長、插種「梁粉」學者種種對學術界伸手要命的一招罷了。
面對龐大的中共國家機器,加上特區官員中共化及財團商賈的勾結幫忙,在教育、學術、傳播等機構日漸染紅的大潮下,我們一個個小民是否投降認輸,低頭認命算了?還是準備揭竿起義,勇武鬥爭?
筆者既不是浪漫空想主義者,時刻等待革命一刻的來臨,以為某時某刻來場悲壯的義舉,世界及香港就會變得美好;可是,我也不是犬儒主義、失敗主義者,認為幹甚麼也沒用的,不如任由大潮蓋頭,把你飄到何方就往何方。

我認為正正在泰山壓頂、波濤起伏的今天,在緊抱信念與理想之餘,亦需要一份沉著;不冒進,也不撤退。每一個人在每一個場景及每種權力關係中緊守崗位,用盡每一口氣,去爭奪及保衛每寸空間、守衛每一份信念。容我借用另一位左翼哲學家葛蘭西(Antonio Gramsci)的話,就是去打一場又一場的「位置之戰」(War of Position)。在打這場意識型態的位置之戰中,每一位工作者有時會倍感孤單,但當一個個孤立的人聚在一起迎戰時,就會見到改變的可能。
戰至最後一個人
以近日風聲鶴唳的明報為例,得悉記者及編採人員正籌組工會,為自己委身及工作的價值、信念以至權益聚合在一起,這是可喜可賀,彌足珍貴的。而香港記者協會也突破過去只會發表報告,一年一度做籌款晚會,近日連續兩星期發起大型行動,這是過去所少見的。
新聞界好、學術界好,或其他各個界別的工作人員也一樣,若我們仍相信一直持守的價值,亦相信自己工作對公眾對社會的價值;我們不隨波倒退,不輕言撒退;聚沙成塔,為信念、為價值、為這地方、為下一代,與權力集團及其幫閑在各大小範圍內戰至最後一兵一卒,戰至最後一個人﹗
工黨副主席  譚駿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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