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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 14 2014

李卓人:財爺遠慮 因有近憂

原文載於2014314日 信報

財政司長上月底公布預算案時警告,人口老化將會令政府開支增長持續高於收入,在最惡劣的情況下,香港最快七年後出現結構性赤字,至2041-42年度赤字可能高達15,000億元。

香港的財爺很愛發表嚇人預言,由殖民地時期郭伯偉警告實行九年免費教育會令香港破產,到今日曾俊華預告有15,000億元赤字,或許公眾對這類「狼來了」已感到麻木,但我建議市民今次要認真看待:人口老化帶來的財政壓力是真,而財爺開出的藥方是錯。

長遠財政計劃工作小組的報告長達二百多頁,但一幅圖兩條線已可表達整份報告的精髓。

雖然政府收入每年都有波動,但中長期而言,收入佔生產總值比例大致上是維持同一水平(如上圖綠色線)。這是大致合理的,我們總不能假設比例可以持續上升,終有一日政府收入可以超逾生產總值罷!?

另一方面,社會開支(如醫療和退休保障)會跟隨高齡人口增加,由於人口老化速度遠高於預期經濟增長,開支佔生產總值比例會持續上升,即使現時開支水平較收入低,遲早也會追過收入出現赤字(如上圖紅色線)。

指摘政府低估收入或高估開支增幅是無補於事,除非未來經濟增長可以高於人口老化速度,否則只是將出現赤字的日子推遲罷了(如上圖兩條虛線)。

我認為人口老化帶來的財政壓力是真,乃因為香港已是成熟經濟體系,難以做到起飛時期的高速增長,即使我們盡力提高生產力,亦未必可以追上人口老化速度。

為甚麼財爺開出的藥方是錯?根據小組報告推算,即使將政府服務凍結在現時的低水平,只跟隨高齡人口增加,大約在十五年後服務所需資源亦會超逾生產總值的兩成,而財爺開出的一道藥方竟是控制公共開支在生產總值兩成以下。屆時政府服務將會倒退,財爺是要兩個病人共用一張病床?抑或一份生果金由兩個長者均分?

要應付人口老化帶來的財政壓力,正確的做法是在短期內逐步增加政府收入,並預留款項應付未來社會服務所需,務求做到在人口老化高峰期,政府維持收入水平大致不變,仍足以支付服務開支。民間團體倡議多年的全民退休保障制度,正是循此思路設計,應該盡快推行。

凱恩斯說:「長遠來說,我們都死精光」。曾俊華當然明白,他無權代未來的財爺做決定,所謂長期控制公共開支在生產總值兩成以下,只是虛招,對日後政府沒有約束力。曾俊華的遠慮,其實只為應付他的近憂。

 

正如我上一篇文章所言,特首梁振英做事無規無矩,成熟一項推一項、先斬後奏寫好施政報告才伸手問財爺要錢,都令公共財政管理制度蕩然無存。不過,曾俊華要處理他的近憂,應做的不是削足就履,在其任內限制政府開支規模;畢竟人口老化已逼在眉睫,如果我們不及早準備,在短期內增加政府收入,並預留款項應付未來社會服務所需,日後必會後悔莫及。

曾俊華如要重新確立公共財政紀律,應該做的是嚴守政府資源分配的內部程序。財爺應該只管「大數」,決定來年開支規模和中期規劃,而政策局則負責提交開支建議,由政務司長主持資源分配會議拍板。兩位司長當然要根據特首的施政理念決定如何分配資源,但財政程序上,決不容特首獨斷獨行。

工黨主席 李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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