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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20 2013

明報 2013-09-20 B07 | 觀點 | By 何秀蘭

北京在2007 年承諾在香港2017 年以一人一票選出行政長官,但建制派在《基本法》第45 條提名委員會的「廣泛代表性」和「按民主程序」加入篩選元素,限制提名,令一人一票變為假普選。 公民聯署提名程序簡單,得到市民認可和信任的人,只須達到合理門檻要求的選民聯署,交由提名委員會確認選民身分,即可成為當然候選人。在香港的政治背幕而言,是有效突破篩選的渠道;而外國則以公民聯署提名超越政黨壟斷的局面。

外國以公民聯署提名超越政黨壟斷

以美國為例,長期由民主、共和兩黨壟斷,但國民已厭倦黨爭,同時亦看到兩黨皆不能免於財團影響,以致在環保、減排、國際軍事調動上差不多同出一轍,公民聯署提名總統候選人成為第三勢力挑戰兩黨的渠道,但因為選舉經費龐大,許多獨立或細小政黨的候選人沒有足夠財力在全國所有州份爭取提名,大多只能在少數州份過到提名門檻,因此近年能夠稍成氣候的獨立候選人皆為巨富〔如1992 年的佩羅(RossPerot) , 2000 年的納德(RalphNader)〕,但因制度容許第三勢力加入競爭,令公民提名負有制衡政黨的角色。 然而,在成熟的民主政制運作中,公民聯署提名不能取代政黨提名。雖然香港現時沒有政黨法,政黨發展亦因政制所限處於幼兒期,但政制設計須朝政黨發展方向走,將來才可以有成熟的執政團隊,由一齊經過歷練的政黨成員組成,並且由政治經濟左右兩翼互相競爭更替。香港需要公民聯署提名去確保無經篩選的提名渠道,亦為市民留一手挑戰政黨,以免不同政黨一齊向民粹或財團低頭,但公民聯署無法代替政黨培育政治人才組成執政團隊的角色,亦不能如政黨般在兩次選舉之間,起着時刻直接制衡特首的作用。

成熟民主政制運作

公民聯署不能取代政黨提名因為北京不放心香港政黨發展,份屬嫡系的民建聯亦只能在立法會擔當小罵大幫忙的角色,過去兩名特首以至梁振英均遇上組織管治團隊的困難,只能接收北京或本地財團屬意的人物和公務員,沒有共同管治發展香港的理念,拉雜成軍,只求經濟上守業,政治上無風無浪,結果主權移交16 年來,香港不進反退,了無生氣。去到梁振英大膽起用選舉團隊要員,但可惜這批人馬的參政路徑只建基於與梁振英近數年才建立的互利關係,從政前的利益衝突糾結不清,未經過選舉去蕪存菁,結果比公務員為主的團隊更加慘淡,香港為此付的代價亦更沉重。

雖說不屬任何政黨的特首上任之後有責任與政黨合作,但香港特首權力之大,恆常可行政主導,除非政黨願意聯合啟動彈劾機制,否則難以制衡。例如公信力已蕩然無存的陳茂波,仍可由梁振英護蔭,安然在位;假若梁振英來自一個須要面對區議會和立法會選舉的政黨,他及其所屬政黨就必須考慮犯錯官員對下一個選舉的負面影響,無論如何不願意亦須在陣前揮淚斬將。設若隸屬政黨的特首一意孤行,用人不當,來自同一政黨的管治團隊可以集體辭職逼令特首回頭,或甚至逼令他辭職下台。政黨政治可防止獨立政治人物挾民意當選之後了無忌憚,毋須到下次特首選舉才由市民用選票懲罰;而不屬於任何政黨的行政長官在任內毋須面對政黨制衡,尤其若他不打算連任,更大有獨斷獨行的空間。

因政黨不單止參選行政長官,同時須顧及區議會和立法會選舉時得到市民支持,須共同為行政長官的言行施政付代價,當然不會任由特首在僭建違規含糊其辭,就算特首不交代,黨也要交代,或須考慮切割。

香港人擔心北京設計的政制加入篩選,公民聯署提名是重建港人對落實民主政制的信心保證;議員聯署的「類政黨提名」是培育執政團隊和制衡特首的必由之路,須兩者並存,方才切合香港政制發展的全面需要。

後記:鄭宇碩教授提出以上一屆立法會選舉得票為訂定提名門檻的基礎,亦可收「類政黨提名」的效果。

作者是工黨立法會議員

九月 06 2013

明報  2013-09-04 A27 | 觀點 | By 何秀蘭

普通市民與財團的經濟矛盾既深且闊,造成貧富懸殊,高官貪腐陸續被揭,政府已了無公信力,除了落實普及平等選舉,令行政立法雙雙取得民意認受,已無其他方法有效管治。
雖然中央政府承諾2017 年特首選舉以一人一票進行,但倘若由提名委員會進行篩選,令市民支持的候選人不能參選,只能在北京欽點的候選人必擇其一,這一定是假選舉,不能解決政府的公信力問題,又不能解除當選人與政治特權的關係,無從消解貪腐因果和管治困局。

《基本法》規定在行政長官選舉設立提名委員會,組成與產生方法類近現有的選舉委員會。有泛民相信:以過去兩屆特首選舉,泛民均可以取得足夠提名入閘,只要門檻降低,或者不變,應可在2017 年順利參選。

過去泛民可入閘不等於將來得足夠提名

這個估計實在太過善良,亦嫌狹窄。開放、合理的提名權不是為保泛民入閘,而為保證市民大眾信任的人不會因為直言、公正、不能取悅北京而被拒參選。况且,提名委員會的組成與產生有不少可供操控的地方,過去,泛民可以取得選委會少數支持入閘,不等於將來仍可取得足夠提名。

雖然未來政制須納入《基本法》附件,需要超過三分之二大多數立法會議員通過才可修訂,但提名委員會的組成和選民基礎細節只寫在本地法例條文,只要過半數議員即可修改,何况多個界別代表的產生辦法與選民身分根本沒有寫入法例,既有特權人士可以隨時搬動龍門。就以宗教界為例,法例只註明6 個宗教各有10 名選委,但產生方法由宗教團體自行決定。天主教採先到先得方式,若報名人數超出名額,則以抽籤決定。基督教曾進行投票,但不同性傾向的基督徒可能早已選擇退出教會;其他宗教代表由協商產生選委。就算以個人為選民基礎進行投票的界別,亦有可操控的空間,即如資訊科技界的個人選民只是幾個沒有法例規管的專業團體的會員,該等團體可以突然增加會員,是沒有法律條文可以阻止的。
愈多程序層級的提名渠道,愈多罅隙隱藏魔鬼,愈方便移動龍門,改變遊戲規則。公民聯署提名的程序相對簡單,只需把公民聯署的數目門檻寫入憲法,就成為較為可靠的渠道,讓市民舉公眾信任的人參加特首選舉。

有說公民聯署提名並非國際檢驗政制是否民主的標準,就算沒有人人有權提名的普及提名權,亦不等於其他提名渠道構成不合理的參選限制。雖則這說法有許多國際例證為基礎,卻不足以建立香港人對未來的一人一票是真選舉的信心,尤其是香港的處境,更有由中方刻意設計的提名委員會機制。提委會也沒有國際例證,工黨倡議公民聯署提名,就是要突破這機制。

翻查外國總統選舉制度比較的資料,多個實行民主選舉已久的國家只有政黨提名或政治聯盟提名或民選代表聯署提名,幾個提名渠道均從人民信任的代議政制衍生,選舉制度行之有效,人民沒有要求另闢蹊徑保障人民有異於政黨的選擇。採納公民聯署提名的國家大多數經歷過壓迫人民的政權統治,對建制沒有絕對信任,在選舉制度中設公民聯署提名,可確保在政黨違背人民期望時,人民可推舉黨外人物參選,取代政黨壟斷。

公民聯署提名取代政黨壟斷

建制派代言人往往告誡市民,行事需要克制,以建立北京對香港信任,才可令北京放心兼放手讓香港落實民主政制,卻沒有提出政府須盡責努力取得市民信任。這是極度封建過時的態度。無論是資本主義或社會主義,無論有普選或無普選的國家,政府都應該是人民的公僕,應該以表現取信於人民,哪有叫人民討好當權者才推行民主選舉的道理?
放諸香港,中央與特區政府多番拖延民主進程,港人對2017 普選特首的承諾疑信參半,更恐怕是有篩選的假選舉。公民聯署提名是市民對公平選舉信心的安全閥,任何提名方案必須將之包括在內,假若最終方案之內沒有公民聯署體現普及提名權,政改亦難得民心。

作者是工黨立法會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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